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

嵌绿松石兽面纹铜牌饰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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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藏 陕西历史博物馆
朝代 唐(618-907)
尺寸 长53厘米,高42厘米
出土地点 1970年陕西省西安市南郊何家村窖藏出土

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贮藏丹药的宫廷重器

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短颈、溜肩、鼓腹,矮圈足为喇叭形,整体形态圆润柔和,典雅大气。 罐体与提梁、盖子、圈足焊接或套插在一起,衔接紧密,浑然一体,提梁至今都可以灵活自如地上下活动。 银罐的装饰更是引人注目,最吸引人眼球的腹部是精心打造重点表现之处。 腹部中间主题纹饰在两个正面以鹦鹉为核心,两个侧面以鸳鸯为核心,四周环绕折枝花草。 鹦鹉写实,鸳鸯抽象,折枝花草叶阔花大、肥厚繁茂。盖面中心装饰一朵宝相花,一周环绕葡萄、石榴、忍冬蔓草纹。 主题纹饰及辅助纹饰都经过鎏金处理,煜煜生辉,光彩夺目。 整个器物造型饱满,装饰华丽,制作精细,在目前发现的唐代金银器中仅此一件,1996年被国家文物局定为国宝级文物。

鹦鹉俗称“鹦哥”,属鸟纲鹦鹉科。 鹦鹉种类繁多,仅羽毛就有白、赤、黄、绿等颜色,非常艳丽。 鹦鹉寿命也比较长,经人驯养后还能学人说话。 中国有着悠久的驯养鹦鹉的历史,河南安阳殷墟遗址,距今三千年前的商代女英雄妇好墓里就出土有玉雕鹦鹉。 《礼记·曲礼》里讲:“鹦鹉能言,不离飞鸟。” 东汉末年桀骜不驯的才子祢衡曾作《鹦鹉赋》以托物言志,赋里称鹦鹉“奇姿”“殊智”“明慧聪善”,是来自“西域之灵鸟”,也是娱宾送人的绝好礼物。 唐代,鹦鹉被认为是“神鸟”,受到皇帝以及宫廷贵族的宠爱,也是周边邻国向唐王朝进献的重要贡品。 《旧唐书·玄宗上》记载:开元八年,“南天竺国遣使献五色鹦鹉”;《旧唐书·宪宗下》也有记载:“柯陵国遣使献僧袛僮及五色鹦鹉、频迦鸟并异香名宝。” 唐代宫中所养鹦鹉,以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白鹦鹉“雪衣娘”最有名。

雪衣娘的聪慧通人性,成为绝唱,也成为画家笔下表现的对象,擅长画宫女的周昉就以鹦鹉雪衣娘的故事创作了《妃子教鹦鹉图》《白鹦鹉践双陆图》, 张萱创作有《写太真教鹦鹉图》,这些原作虽已不存于世,但其粉本却一直流传至辽宋时期。

以鹦鹉为主题纹样来装饰金银器就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流行起来的。 在宫廷用器上,鹦鹉还常常与鸳鸯、鸾凤、蝴蝶、鸿雁等飞禽纹样一同出现,象征着美满、智慧、吉祥;辅助的葡萄、折枝花等植物纹样,则象征着多子多福、兴旺发达。

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盖子内面墨书有“紫英五十两”“白英十二两”十字。 紫英即紫石英,白英即白石英,均属矿物药材。紫石英、白石英、钟乳石、赤石脂、硫磺是道家制作五石散的主要原料。 五石散药性燥热,服用后需吃冷食,饮温酒,洗冷浴,着薄衣,故也称为寒食散。 魏晋时期,道士们就流行服用五石散,认为可以健身祛病、益寿长生,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唐代。 从唐太宗开始,就深信服食丹药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死。 唐太宗之后,几乎每位唐代皇帝都与丹家有关,不少炼丹的道士出入宫廷,成为皇帝的座上客。 据清代学者赵翼《廿二史札记》中统计,唐代22位皇帝中有15位热衷于服食丹药,其中有5位最终因丹药中毒而死。 皇帝的喜好带来了达官显贵们的效仿,白居易晚年曾回忆韩愈、元稹、杜牧、崔元亮等朋友服食丹药之情景,感慨万端地写下一首《思旧》诗:

闲日一思旧,旧游如目前。 再思今何在,零落归下泉。

退之服硫磺,一病讫不痊。 微之炼秋石,未老身溘然。

杜子得丹诀,终日断腥膻。 崔君夸药力,终冬不衣绵。

或疾或暴夭,悉不过中年。 唯余不服食,老命反迟延。

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上的墨书题记表明它是贮存药物的容器,其造型与唐乾陵章怀太子墓壁画《宫女图》中宫女所提器皿相同, 由此推断唐代殿中省下专掌后宫医方药物之事的尚药局,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管理五石散之类的丹药。 道教认为“服金者寿如金”,“金银为食器可得不死”,因此,皇宫中讲究用金银器皿来贮藏丹药。 除了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中的紫英、白英,何家村窖藏还出土有朱砂、钟乳、密陀僧、黄粉、金箔、麸金等药物,都有镇静、提神的作用, 在唐代均属名贵药物,它们也都存放在制作精美、密封严紧的金银盒子里,盒子上面还有墨书,详细记录名称、重量以及服食注意事项, 等等。此外,还有煎药、服药的各种金银器皿,件件精雕细刻,美妙绝伦。可以看出,在社会安定、繁荣富裕的和平时期, 伴之以杯觥交错、流光溢彩的奢华生活,以皇帝为首的上层贵族对长生不老的追求,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