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彩载乐骆驼俑

嵌绿松石兽面纹铜牌饰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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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藏 陕西历史博物馆
朝代 唐(618-907)
尺寸 高58厘米,长41厘米
出土地点 1959年陕西省西安市西郊中堡村唐墓

三彩载乐骆驼俑,丝路漫漫传佳音

三彩载乐骆驼俑是一具背上驮着八个人的骆驼陶俑。 骆驼站在一长方形踏板上。 骆驼背上铺了一个圆形摊子,两个驼峰之上又架了一个铺着毛毯的平台。 平台上有八名乐人,其中一位女子居中站立,做唱歌的姿势;而她的周围有七名男乐手面朝外盘腿而坐。 乐手手中分别捧拿着笙、响板、横笛、琵琶、筚篥、排箫、竖箜篌等不同乐器,像是在忘情演奏。 这件三彩载乐骆驼俑是唐代出土的乐舞陶俑中最为典型的一件,是研究唐代音乐舞蹈最为形象而珍贵的资料之一。

这件陶俑色彩明快华丽,是唐三彩俑中的代表之作。 唐三彩,是唐代独特的一种低温釉陶工艺,采用二次烧成法制成。 先用一千度高温烧成型,待冷却后,上釉挂彩,再用八百摄氏度的高温二次烧制。 由于上色用的铅釉流动性强,在烧制的过程中,釉面向四周扩散流淌。 使得含铜、铁、钴等元素的颜料经过氧化呈现出黄、绿、蓝、白、紫、褐等多种色彩,从而形成了一种自然而又斑驳绚丽的色彩。 三彩并没有专指哪三种色彩,一般而言,以黄、绿、蓝三色最为普遍。 唐三彩主要发现于长安和洛阳,主要流行于唐高宗至唐玄宗时期。

驼背上共有八位乐人,都是汉人长相,也穿着汉族服装。 然而,乐手手中的乐器却既有中原的乐器,也有从西域传来的乐器。 其中,笙、响板、排箫是中原的乐器;横笛、琵琶、筚篥、竖箜篌则是从西域传来的乐器。

笛子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中国乐器,也是中国乐器中最具代表性、最有民族特色的吹奏乐器。 在距今八九千年的河南舞阳贾湖遗址,发现了目前中国最早的骨笛。 此外,在湖南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也出土过两支竹笛。 这些笛子都是竖吹的,而三彩载乐骆驼俑中乐人横吹的笛子则是从西域传来的,更接近于现代意义上的“笛子”。 所以,在隋唐时期,史书对这两种笛子的记载就有非常明确的区分。 其中,长笛指的就是传统的竖吹笛,以区别于从西域传来的横笛。 到了唐代,由于在宫廷音乐中广罗博采少数民族的音乐文化,在不同乐种的乐队里既有竖笛,也有横笛。 为了区别,横吹笛被称作“横笛”;而竖笛则直接称“笛”。到了宋代,许多人已搞不清唐代以前的各种笛的区别。 以至于宋代的大学者如沈括、朱熹等都花了很大力气去解释它们。 朱熹在《朱子语类》里这样澄清道:“今之箫管乃古之笛,云箫方是古之箫。云箫者,排箫也。”

琵琶是中国传统的一种民族乐器,大约出现于秦、汉时期。 中国传统琵琶是直柄的直项琵琶,用手竖抱着弹奏。 南北朝时期,曲项琵琶由波斯经新疆传入中原,被称作“胡琵琶”。 自魏晋南北朝以后,琵琶样式虽然已趋向定型,但称谓逐渐混乱。 直到唐代,琵琶之名才开始固定,圆形的称为“阮”或“阮咸”。 这个名子来源于晋代名士阮咸,是当时著名的乐器演奏家。 而梨形的,就直接叫做琵琶,逐渐发展演变为现代的琵琶。

从北齐到唐代,是琵琶发展史上的第一个高峰。 原籍曹国的曹氏家族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如曹妙达,因善琵琶在北齐被封王。 入隋后,曹妙达被任命为宫中乐官,教授琵琶技艺。 在隋唐九部乐、十部乐中,曲项琵琶已成为主要乐器,对盛唐歌舞艺术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在唐代,善于弹琵琶的人非常多。 唐诗中提及的琵琶高手有曹刚、冯小怜、李管儿等。 曹刚生于音乐世家,他与祖父曹保、父亲曹善才祖孙三代都是唐代著名的琵琶大师。 白居易在《听曹刚弹琵琶兼示重莲》中写道:“谁能截得曹刚手,插向重莲衣袖中。” 刘禹锡也在《曹刚》一诗中写道:“一听曹刚弹薄媚,人生不和出京城。” 这些都是对曹刚出神入化的琵琶演奏技巧的直接赞誉。 除曹刚以外,元稹在《琵琶歌》一诗中提到众多的琵琶演奏名家,像贺怀智、段善本、康昆仑、曹善才等。 诗中写道:“段势弟子数十人,李家管儿称上足。”足可见元稹对李管儿琵琶演奏技巧的肯定。 除了著名的琵琶高手外,白居易在其著名诗篇《琵琶行》中描述了一位虽名不见经传,但却技艺高超的歌妓演奏琵琶的情景。 诗中写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这更成为琵琶在唐代流行且高手辈出的最绝妙明证。

筚篥,也作“觱篥”,还称悲篥、笳管、头管、管子。 筚篥是由古代龟兹人发明创造的一种簧管乐器。 在新疆的许多石窟中都有筚篥的描绘,它是龟兹乐中的固有乐器。 筚篥起初由羊骨、羊角、牛角、鸟骨制作,后改用竹子制作。 筚篥的构造则相对比较复杂,不仅有簧,而且还吸收了笛的指孔。

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原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乐器就是竖箜篌。 箜篌大约在汉代由西域传入,并逐渐成为主要乐器之一。 范晔的《后汉书·五行志》中记载:“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 在《隋书·音乐志》记载:“今曲颈琵琶、竖箜篌之徒,并出自西域,非华夏旧器。” 到了唐代,杜佑在《通典》写道:“竖箜篌,胡乐也,汉灵帝好之,体曲而长,二十二弦,用两手齐奏,俗谓之劈箜篌。” 箜篌的演奏方法与现在欧洲弹竖琴的方法大致相同,即竖立怀中,用手拨弹。 中国境内已知较早的竖箜篌,是1996年在新疆且末县扎滚鲁克一号和二号墓出土的。 共出土三件,时代大约属于公元前5世纪前后。 竖箜篌还东传到日本,在奈良东大寺的正仓院中,至今还珍藏着唐代制作的一架漆箜篌和两架箜篌残品。

虽然三彩载乐骆驼俑背上乐手们的乐器基本与胡乐相同,但演奏及演唱者却是盛唐时汉人的面貌特点,且均着汉族衣冠。 因此,有学者认为三彩载乐骆驼俑所描绘的应该是“胡部新声”的演奏场景。 “胡部新声”是新疆地区少数民族歌舞融合了汉族乐舞的特点而创造出的一种新的乐舞形式。 “胡部新声”以胡乐为主体,但又具有河西和内地汉族乐舞的一些特点,传入长安后,立即受到人们的喜爱。 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将“胡部新声”正式列入宴飨音乐之内。 之后,又专门下诏,令“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 胡汉文化的交融使“胡部新声”获得了更广阔和更深厚的基础,大大促进了自身的发展,也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古代华夏音乐文化。

三彩载乐骆驼俑背上的小小乐队,正是唐代兼容并蓄、开放向上时代精神的一个缩影。 乐手们演奏着胡汉音乐交融的“胡部新声”,谱写着中西文化交流的精彩篇章。